中国的技术引爆文艺复兴?

《1434》是一个英国退役的潜艇舰长Gavin Menzies写的书,是他的《1421》的后续。《1421》主要是说是中国
人,具体的说,就是郑和舰队的一支,发现了美洲。自然,有很多人质疑。其中一个观点就是如果中国人发现了美洲,咋没到更近的欧洲?《1434》就主要讲郑和的舰队的一支,在最后一次出航的时候的确到了意大利,并且带去了技术引爆了文艺复兴。 这本书也花很大篇幅介绍了中国舰队使用的星相航行技术的细节,弥补了上一本书的一些缺陷。

这本书的前两页我翻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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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Gaviin Menzies)在写《1421》的时候,有一件事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这就是为什么很多职业历史学家如此缺乏好奇心。毕竟,哥伦布被认为是在1492年发现了美洲,但在他出航的18年前,他就已经有了一份美洲地图,并在他后来的航行日志中承认了。事实上,在他第一次出发前,哥伦布与西班牙国王和王后就签了合同,聘他为美洲总督。在1492与他同行的一个船的船长,Martin Alonso Pinzon,也在教皇的藏书室里见过一份美洲地图。你如何可以发现一个你已经有了地图的地方?

同样的问题可以问麦哲伦,连接大西洋和太平洋的海峡被以他这个伟大的葡萄牙探险家来命名。当他在1520年到达那个海峡的时候,他已经断粮了,他的船员们在吃老鼠活命,更糟的是,他们都认为他迷航了。Esteban Gomez领导了哗变,控制了San Antonio号,打算把部分探险队带回西班牙。麦哲仑坚持他没有迷航,这才镇压了哗变。一个船员写道:“我们都觉得这是个死胡同,但船长知道他需要穿过一个隐蔽得很好的海峡,因为他在存于葡萄牙国王的宝藏里的一张海图里见过,这图是Marin of Bohemia制作的,是个很有信誉的人。“

为何这个在麦哲仑出发前就在海图上见过的海峡被以他命名? 这不可理喻。如果这个海峡或者是太平洋的海图并不存在,或者像有些人说的麦哲仑在虚张声势的话,那这个悖论也许很好解释。但这些图的确是存在的。Marin Waldseemuller在1507年发表了他的美洲和太平洋地图,比麦哲仑启航早12年。在他启航前四年,在1515,JohnnesSchoner发表了一张地图,上面就有被认为是麦哲仑发现的海峡。

如果我们考虑这两个制图员,Waldseemuller和Schoner,事情就更奇怪了。这两人是比麦哲仑更早横跨太平洋的勇敢的航海家么?我们是不是应该给海峡以Schoner命名?不需要。Schoner从来就没到过海上。他在Erfurt大学没考好,没拿学位就走人了,在1515年成了个牧师学徒,但也没搞好,被发配到一个小村落主持早祷告。那么,一个没
有航海传统的德国乡下的一个年轻人怎么会在麦哲仑发现太平洋以前制作出它的地图来呢?

和Schoner一样,Waldseemuller也没见过大海。在1475年出生于Freiberg附近的Wlfenweiler,此人在法国东部的Sant-Die当教士度过一生,那个地区以出李子闻名,没有任何航海传统。他也是没在大学拿到学位的。他的美洲地图显示了墨西哥的Sierra Madre和北美的Siera Nevada,这是在麦哲仑到达太平洋或者Balboa到达太平洋海岸之前。

这两个制图者并不是唯一的对没见过的土地有很深认识的欧洲人。在1419,在欧洲大航海开始以前,Albertin di Virga发表了一个东半球的地图,其中显示了澳洲北部。要在350年之后,库克船长才会“发现”那片大陆。类似的,在第一批葡萄牙人,Cabral和Dia,启航去找巴西的时候,巴西就已经出现在葡萄牙的地图上。在欧洲人到南极洲的400多年前,South Shetlan岛就已经出现在Piri Reis地图上了。

伟大的欧洲的探险家们是些勇敢和坚定的人,但他们没发现任何东西。麦哲仑不是第一个环游地球的人,哥仑布也不是第一个发现美洲的人。那么,我们就要问了,为何历史学家还要坚持散布这样的幻想?为何讲述欧探险家发现的The Times Atlas of World Exploration,还在学校里教授?为什么要坚持误导小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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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是引子,这本书主要是讲技术。比如说达芬奇的所谓”发明“几乎都是中国的书上已有的,还有日历,观天象,航海的方法等等,欧洲在15世纪突然就都用上了和中国一样的技术。从科学技术发展积累的角度来说, 我个人觉得“山寨中国说”比较靠谱,另外就是根据有关人员的作案动机和心理,和事件本身以及后来发生的事都很一致。

在15世纪,中国人一次性(也可以是很少的几次)海量并且直接地传播技术到意大利,这一件事如果是真的,中国人这么干的动机是什么? 这个对于熟悉中国历史的人来说,很好解释。在1434的书中也明确说了,宣德皇帝要让天下的人都知道中土现在一切恢复正常,一片大好,现在要宣示大德,大家都要来臣服进贡(年号宣德可能就有这个意思),这个信息再远的地方的人都要送到。那人家不知道怎么来这么办?我们管教航海技术啊。为了显示中土的高明,得带高明的技术去啊?不光要带去,还得教会人家,让他们领受现代文明,大德嘛。呵呵。这个对现代人来说比较傻,但当时是make perfect sense的。后来自己家出了问题,这种面子光没实利的事自然就不作了。

当时欧洲人也不是傻子,和穆斯林打的过程中也领教了一些现代文明的厉害。而且穆斯林自然要对欧洲人搞技术封锁。好了,现在天上掉馅饼,高等文明(马可波罗已经事先给高等文明作了广告了)直接派人来教了,可不得派最聪敏的人去可劲学么。更奇了,高等文明来了一次就再也不来了,这几个得了真传的人可不得说这都是偶们自己琢磨出
来的么?就是他们自己脸皮薄不肯自己take credit,也会“被take”的,这样大家都顺便沾光啊。这很符合西方文化的自大心态。这同时解释了即使是真相出来,西方人也打死不承认的现象。

解释这个15世纪意大利技术井喷现象,也就这个“山寨中国说”比较考谱。其他的“天才说”及其搞笑版本也就是”穿越说”显然是不靠谱的。“希腊说”解释不了井喷现象,因为在黑暗的中世纪,教士们一直就在研究希腊书,研究了上千年了,并不是突然发现了很多希腊书。如果说是研究着突然开悟了,其实这又回到了“天才說”,而且这些“天才们”都不是研究希腊书的,反而是些工匠技术人员,要派人去学高等技术,不派这些人派谁呢?

达芬奇是个很好的描图员,他作的插图比原图更好,更精细。但插图毕竟是插图,credit还是要给想出idea的人的。达芬奇其实已经是第n手的copy了,n>=3。作者顺藤摸瓜, 发现copy的一个可能的具体路线是:
《农书》,《武经总要》--> Taccola --> di Giorgio --> Da Vinci. 这三个意大利工匠都没有给自己的source应有的credit,大概当时没有citation的概念吧。有的东西,比如一种泵,他们自己还没有整明白到底是怎么work的,按他们画的不可能work。 这个比较搞。

知识产权法律的出现,也和"山寨说"是一致的。原来欧洲是没有知识产权的法律的。在大量抄袭中国的技术投入生产获利后,很快就产生了这个法律。为什么?从心理的角度很容易理解,因为他们发现了抄袭技术是多么容易,利润是多么的巨大,很怕别人也照此办理,所以当时意大利的统治者们就搞出了历史上最早的一部专利法律,时间是在147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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